一种说法(28)薛仁明:孔子评从政者 与“士”有别?

作者:薛仁明 来源:一种说法 点击数: 发布时间:2018年06月08日



《论语˙子路篇》

子贡问曰:何如斯可谓之士矣?

子曰:行己有耻,使于四方,不辱君命,可谓士矣。

士,最早是贵族的一个阶层,就是最低的贵族阶层,后来,我们把他看成是中国读书人。子贡所说的,什么叫做:“士”?他指的其实不是指贵族的那个“士”,也不是指读书人的“士”,他其实后来慢慢把这两者的某一个意层结合起来。就是说,是一个对于文化,对于历史,自认为有一定责任的,有担当的人;他生命有追寻的人,他对于一个最根本的、最核心的历史规律,或者天地之间的规律,他有一种责任感的这种人,“志于道”,这种人叫做“士”。

孔子第一个回答是说:行己有耻,使于四方,然后,可谓士矣。什么叫“行己有耻”?行己有耻就是你立身行事,你有你的底线,你自己有是非,你在那样一个标准里面有所为、有所不为,这个尺度你是很清晰的,这个叫“行己有耻”。然后在这个基础上,你还能够使于四方、不辱君命,就是说今天你出使,在外面办外交,最后能够完成君命,就是说你能够完成任务。大家知道办外交,你要完成任务,其实里面有非常多的一种折冲,那个折冲很多必须是要在台面下,必须是要牺牲某些原则的。而这时候,你能够把这些事情办好,还能够在行己有耻的这个基础上,那就代表你这个人,一方面有底线,另一方面还有手腕。

《论语˙子路篇》

子贡曰:敢问其次。子曰:宗族称孝焉,乡党称弟焉。

子贡曰:敢问其次。子曰:言必信,行必果,硁硁然小人哉!抑亦可以为次矣。

宗族称孝焉,乡党称弟焉。他说如果一个人,在他的宗族里面,人家觉得这个人是孝,够孝,然后在邻里里面,他觉得这个人跟人家来往,也一点问题都没有,也就是说,他能够把自己生活的周遭,把它处理得好,孔子说这个应该也可以算是“士”了。

最多争论的是第三个,就是后来子贡再问,继续问,问说如果连这个还不一定做得到的话,那还有没有级别再低一点的?孔子就说:言必信,行必果,然后后面紧接着说:“硁硁然小人哉”。这个语意上,看起来是矛盾的,就是说今天他从一个表面上的来讲,他说:言必信,行必果,一个人说的话一定做到,做了一定要有结果,这种人孔子把他叫做“小人”!

所谓“小人”不是我们所谓的卑鄙的人,因为言必信,行必果的人,绝对不是卑鄙的人。但是孔子之所以讲,说他是小人是什么意思?是这种人非得要怎么样,“必”怎么样的这种人。他是什么?他是器量比较小的,他对于通权达变,对于哪些事情有所为,哪些事情有所不为,对于所有的是非之间,能够出入其中的这个能力是相对弱的,孔子把他叫做:“硁硁然小人哉”!可是他虽然是格局小,但是孔子其实是承认他还是一个“士”了。

《论语˙子路篇》

子贡曰:今之从政者何如?

子曰:噫!斗筲之人,何足算也。

我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子贡这样一层一层这样子问,一层一层讲的话,我觉得孔子正常的情况下,他不见得会说出这个话来。子贡问孔子,关于现在的从政的人如何?结果孔子后来他讲说:“噫,斗筲之人,何足算也”。这个斗筲有两个意思,可能第一个就是,他们的心量都太小了,就没什么好说。第二个是这些人好像在意的,都是那些几斗米,也就是说,大家在意的都是这些太现实的东西,那就没什么好说了。

但是我刚讲说,孔子说这个话,他是有点擦枪走火,就正常情况下,他应该不会把话说得这么劲爆,因为跟孔子温良恭俭让的形象不太符合。但是我觉得孔子有意思的地方,就是他该欣赏人家的,该佩服人家的,其实他还是很佩服的。他点了非常多当代的人,然后他都觉得说,当代这个人了不起,那个人了不起,这个人有什么地方不容易,然后再对照他谈的这个,什么“今之从政者,斗筲之人,何足算也”,一并把他合在一起看,我们会看到一个完整的孔子。我觉得这个里面是不矛盾的,我觉得我们有机会能看到孔子的这个面向,是真的要感谢我们子贡同学,因为他太会算计了!

主讲人简介:

薛仁明,1968年生于高雄茄萣,台大历史系、佛光大学艺术研究所毕业,台湾知名文化学者林谷芳先生学生。1993年起长居台东池上,关注生命修行与思想实践,以自身经历开启解读国学既熟悉又新鲜的视角。

    (编辑:双峰翠竹)
    免责声明:

    本网所有内容,包括但不限于文字、图片、图表等,均属公益,转载上述内容均需注明《中华孝德网》或原出处。 联系电话:0712-2856409  投稿邮箱:xg9961@163.com